山西盗掘古墓葬犯罪实现“零发案”

法制日报全媒体记者马超 王志堂 通讯员晋公宣

地处黄河中游的山西,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地下文物蕴藏丰富。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文物犯罪分子将目光投向了山西。全省盗掘古墓葬犯罪不断发生并一度高发。作为商周青铜器制造和使用的重要地区,晋南地区尤为严重。

2018年,山西公安机关向文物犯罪发起了凌厉攻势,并逐渐形成了压倒性的打击态势。据悉,自2018年5月至今,山西全省盗掘古墓葬犯罪实现了“零发案”。

全链条打击形成高压震慑

初夏时节,运城市闻喜县河底镇酒务头商代墓地发掘现场考古队员已开始陆续撤离。

该墓地的发现与发掘是商代考古的一次重大突破,不仅为“匿”族青铜器找到了归属,也填补了晋南地区晚商遗存的空白,被列为“2018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然而,这个“新发现”中的5座带墓道“甲字形”大墓中只有1座没有被盗。

闻喜县公安局副局长张金鹿告诉记者:“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闻喜县出现大肆盗掘古墓葬犯罪,‘要想富,去挖墓’、‘全国盗墓,闻喜鼻祖’等顺口溜层出不穷。盗墓集团、保护伞等问题一度使公安机关打击文物犯罪陷入困境。”

在危机时刻,迎来了转机。2018年,刘新云任山西副省长、省公安厅长后,亲自担任“6•;03盗墓案”专案组组长,采取提级管辖、异地用警等超常规措施,打响了山西打击文物犯罪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第一枪”。

在打击中,山西公安机关以“三追一挖”“四不放过”工作要求为指引,充分发挥公安机关打击文物犯罪四个办案中心“尖刀”作用,坚持追文物、追逃犯、追资产和深挖犯罪、铲除“保护伞”同步发力,确保被盗文物不追缴不放过、在逃人员不到案不放过、犯罪分子的经济基础不摧毁不放过、犯罪“保护伞”不铲除不放过。

“通过破案件、打团伙、追逃犯、缴文物、查资金、摧网络,全省文物犯罪打击工作取得了丰硕成果,有力遏制了文物犯罪多发势头。” 山西省刑侦总队政委史水鸿说。

据统计,山西公安机关已累计破获文物犯罪案件1386起,抓获犯罪嫌疑人2176人,打掉文物犯罪团伙227个,追缴涉案文物42657件。收缴涉案文物涵盖夏至明清的各个历史时期。

依靠科技升级智能防控体系

“晋公盘”是晋文公重耳为其长女孟姬出嫁楚国所铸,其183个字的珍贵铭文清晰呈现了晋文公时期的晋国盛世气象。如此多的铭文记载春秋中前期历史,在青铜器中实属罕见。

“这是国宝级,在一级文物里面是最好的。”考古学家吴振烽评价道。

“晋公盘被闻喜盗墓团伙盗挖后,转手多个省市并流落海外多国。民警展开海外接力追查,才将其成功追缴回国。文物追查历经艰辛,我们更应该在防范上下功夫。”闻喜县文物犯罪侦查大队队长丁峰说,县重点文物保护区视频监控由之前的20多个,发展到现在120个,实现了重点区域视频监控全覆盖。村民们闲聊时,会指着监控探头说,看谁还敢挖墓,公安局都看着呢。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近年来,智能化盗掘工具已经运用于盗掘古墓葬犯罪活动。山西公安机关在加大人防力度的同时,推动全省11个地市和闻喜、曲沃2县配置了25台无人机,用于重要文物保护单位的安全和执法巡查。

此外,省公安厅治安总队牵头开发建成了智慧内保系统、文博单位安防模块,初步实现了数据收集、动态检查和分析预警功能,进一步提升了文物犯罪智能安防水平。

“治安防控体系建设,有效抑制文物犯罪活动的同时,助力刑侦部门打击破案能力提档升级。山西公安综合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技术手段,让数据警示风险、驱动决策,铸就了一条看不见的大数据‘守护防线’。”山西省公安厅治安总队副总队长李英俊说道。

多维宣传共筑文物保护钢铁长城

造型别致的“彩绘青铜雁鱼灯”为一级文物,器型之大、工艺之精十分罕见。

然而,如此国宝级文物,犯罪分子曹某却将其视为珍宝不舍出手,准备作为“传家宝”留给子孙。

曹某落网后,警方到其在介休的家里进行搜查,未果。后通过真诚劝说,曹某父母被打动,在家中地下室,拿出一堆用塑料布包裹着的青铜零件,拼起来后正是“雁鱼灯”。

曹某得知后在狱中崩溃大哭。

“群众对于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有深厚情感的,需要我们积极调动激发。”介休市张兰镇派出所长冀鹏说,文保区大多处于偏远地区,村民对网络接触少,我们就采取“点”对“点”宣传。坐在村口和大爷大妈讲文物价值、讲盗墓危害,讲公安机关案例,群众是听得进去也愿意听的。

在临汾市曲沃县曲村派出所,辖区村民自觉组建了群防群治队伍对文保区巡逻。“过去,我不懂,如今民警天天追着宣传。在家时,家访宣传,种地时,到田里宣传。”巡逻队王大爷自豪地讲:“现在我知道了,地下埋着的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东西,属于国家,属于后代子孙,看护这些宝贝,我觉得我做的事儿很了不起!”

为让文物“活”起来,让文物“走”出去,尤其让群众参与文物保护工作中,山西专门建立了青铜博物馆。里面陈列的2000余件展品,绝大部分是山西公安机关打击文物犯罪追缴回的 “青铜重器”。

“文物安全是文物保护的红线、底线和生命线。打击文物犯罪,守护中华文明,是公安机关的重大使命。”刘新云表示,山西公安机关将以公安部在山西设立打击文物犯罪工作站为契机,以建立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文物犯罪侦查打击专业队为抓手,坚持“三追一挖”“四不放过”原则,始终以“零容忍”态度,保持打击高压态势,严厉打击一切文物犯罪,为保护国家文物安全作出山西贡献。